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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砒霜是蜜糖

2019-01-07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

  本来,阅读是一种、一件十分私密化、个人化性质的行为、事件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且我又没有好为人师的毛病。雀兄说,己之蜜糖,也许恰似人之砒霜,深以为然。但不知何故,这本书偏偏催生了我要荐读的?倘若真是砒霜,也要让书话诸君尝一下,或许可得蜜糖一勺呢?

  傅庚生先生是黄侃的学生。黄是章太炎的,章是“清学”的殿军,学术正统自不待言。由此还可以宕开。章太炎的老师是国学大师俞樾,俞樾的儿子叫俞陛云,俞陛云的儿子叫俞平伯。俞平伯的老师为周作人,而周作人的师父又是章太炎。真真是老树盘根,枝节横生。所以,家学渊源的俞式著作,如俞陛云的《诗境浅说》及俞平伯的《读词偶得》《清真词释》也是经典之作,可与《中国文学欣赏举隅》一书互参互照。

  我购此书已经旬月有余。因为先前的阅读计划尚未完成,无心也无力读。一夕,倦怠,卧床随手翻上一两页,便惊为天人。袁宏道之《徐文长传》中有一小段读《阙编》的细节,写道:“两人跃起,灯影下,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”原来我一直疑其夸张,今方信。

  这本书有多好?姑且举两个例子。钱钟书,人中之龙凤无疑,以《管锥篇》和《谈艺录》雄视天下。眼高于顶,前辈学者很少有人让他折服,至于同辈或者后辈学人更少有人能得其夸赞。他读了《中国文学欣赏举隅》之后说:“庚生先生大著,夙所研诵,心仪已久。与光先生当有乔梓之谊,家学相传,益深忻服。”光先生,傅光,庚生先生的儿子。儿子都让他“深忻服”,而况“夙所研诵”的老子乎?今世学者阎琦更是一语惊人:“傅先生一旦为《举隅》,则后来者不但无法仿效,更无法超越。”

  在该书《精研与达诂》一章中,傅师论易安词《声声慢》。谈及“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”这十四个字时,他说:“此十四字之妙:妙在叠字,一也;妙在有层次,二也;妙在曲尽思妇之情,三也。良人既已行矣,而心似有未信其即去者,用以‘寻寻’。寻寻之未见也,而心似仍有未信其便去者,又用‘觅觅’。觅者,寻而又细察之也。觅觅终未有得,是良人真个去矣,闺闼之内,渐以‘冷冷’;冷冷,外也,非内也。继而‘清清’,清清,内也,非复外矣。又继之以‘凄凄’,冷清渐蹙而凝于心。又继之以‘惨惨’,凝于心而心不堪任。故终之以‘戚戚’也。则肠痛心碎,伏枕而泣矣。似此步步写来,自疑而信,由浅入深,何等层次,几多细腻!”我读《顾随诗词讲记》,服膺于羡季师学问之博学,说诗之蔼和,散漫之灵光,见解之独到,剖析之深刻。今观傅师,更胜顾师一筹。

  大抵词章之学,一是品鉴,一是批评。品鉴即欣赏或欣赏力,我们批阅文学作品时耸动感情,希望契作者之志;运用理性,以求衡量作者发言之诗。品鉴身兼感情与理性二者,近乎文学。而批评是求索原理原则,多运用理性很少用感情,它近乎科学。品鉴的人,体贴入微,春风化雨,心神俱会;批评的人总自以为真理在握,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。因之,研究词章之学,要首先重情,其次重知。应该以品鉴欣赏为本,以批评为末,如此便可深得傅师之精髓。傅师眼中的文学欣赏是以天才的禀赋,加上后天的力学,要不失赤子之心的去珍惜、护持、利导自己的情知走向伟大高远的路上去。既要求欣赏者有醇正的心性、贞正的品格,又有悲天悯人、四海一家的悲悯情怀,还不失尚友古人、千载知音的心曲相通。如此便真能“譬若积薪,后来居上”。

  傅师的《中国文学欣赏举隅》最早有开明书店出版于1943年,是用古雅的文言体写成,对今天读者来说是个挑战。可参照傅师的另外两本书进行比较阅读。一本是《中国文学欣赏发凡》,现代语体,比《举隅》稍晚,是普及性读物。可以从此书循序渐进到《举隅》,方可曲径通幽,兴感交应。另外一本是《中国文学批评通论》。该书是《举隅》的“母书”,讲一般性原理,通过它至少可以厘清《举隅》的谱系脉络,源头走向,然后再求烛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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